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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捉知了

2017-07-04 09:12 来源:菏泽日报

    俗话说:挂起镰,捉幼蝉。每当麦子收完的时候,在地下沉睡了三年的幼蝉便耐不住了,选择好傍晚寂静时段,一个接一个地拱破土层,挣脱黑暗,投向光明。正要痛苦而又快乐地完成生命中仅有的一次华丽蜕变,他们中许许多多的同伴却被人捉住并成为愉悦其舌尖的鲜美野味。
    我的兴趣不是捉幼蝉,而是捉知了。知了有黑、白之分,幼蝉出土后爬到树干、树枝、草棵或其它物体上,安静一会儿,便开始它富有生命里程碑意义的蜕变。脱掉盔甲似的外衣,露出白嫩嫩连翅膀都晶莹透亮的身子,这就是白知了。待到天亮日出后,在阳光的抚摸下,白知了的身子渐渐变硬变黑,以致变成除翅膀白亮外的全黑。
    为了捉白知了,我吃过晚饭就睡觉。待到夜里11时左右,爸妈捉幼蝉回来了,我也被惊醒。于是便端上缸子,拿根长竹竿,带上手电筒去捉白知了。我在村头树林里转,在荒宅草棵里瞅。微弱的电灯光下,我会不时看到一个个兴奋的情景:有的幼蝉已蜕变了大半个身体;有的蜕变得只剩下尾部,不知是累了,还是轻松怡然起来,便将头垂下去,来了个标准的倒挂金钟。有时一个树枝上悬挂着三五只白知了,高兴得我不由地惊叫一声:好运气!捉到天蒙蒙亮,带着几十或上百只白知了回家,那真像远征的将士凯旋,既自豪又荣耀。白天,吃着母亲或油煎或加蛋液蒸的白知了,那种焦酥醇香、柔嫩甜淡的美味,真是世间少有的享受。
    黑知了不受吃,但却可以喂鸡鸭和狗猫,多了的时候,还可以整碎拌入猪食中。最初捉黑知了,是用面筋粘。母亲做汤时习惯加入面筋,每次打面筋都给我留一小块,我便备根细长的杆子,将上头削得扁扁的,然后粘上一片薄薄的面筋,悄悄地举到黑知了背后,猛地一点,就把它牢牢地粘住了。粘住雄知了,它便抖着翅膀吱吱直叫,如果是只雌的,就只是惊慌地抖动翅膀。
    记得有一天,母亲刚打了一块面筋,我趁她不注意,就拿到外面去了。我找到六七个小伙伴,教他们粘知了。不一会儿,我们竟粘了七八十只。回到家,母亲气得打了我两巴掌。“这是我帮你大娘打的面筋,她准备用来做汤招待媒婆,你三哥年龄大候个媒人不容易!”母亲用手点着我说。我吓得龟缩在墙角里,傻愣愣地不敢说话。
    后来,我跟母亲走亲戚,学会了一个狂捉黑知了的办法:黑知了对光敏感,尤其是受到惊吓时就往有光亮的地方飞,于是便信手拈来。回到家跟伙伴们一说,大伙儿都乐得直跳高。到了晚上,我们相约一起,一人抱一抱麦茬来到村头的大柳树下,我先让两个擅长爬树的伙伴上到树上,再将一大堆麦茬燃着,让树上的伙伴使劲晃动树枝,在树下的我们就大声吆喝。呵,真神了,只见知了像风摆的雨点一样,吱吱叫着冲火光飞下来,眨眼间,火堆四周黑压压一片,更多的竟飞进了火堆里。我们赶忙去捡,不,其实是在捧!很快,我们就收集了一堆,足足有一二百只,都让同伴“小钢炮”(因长得敦实而得名)拿回家喂猪了。
    那年春节,“小钢炮”家把这头猪杀了。好肉都卖了,唯剩下猪下水。到了除夕,“小钢炮”给我送来了一个猪蹄甲子和一点肥油,让我点着玩。待我拿着点亮的猪蹄甲到热闹的场院里玩耍时,见我的几个伙伴竟都举着点亮的猪蹄甲在嬉戏。
    原来,凡那次参与照知了的伙伴,“小钢炮”都给送了一个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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